中文| 日文| English
园林历史

您现在的位置:网站首页-园林历史 园林历史

被誉为“世界园林之母”的中国园林艺术自商周发其端,

经过魏晋南北朝、隋、唐的开拓与突飞猛进,

到宋代辉煌地走向成熟。

而此时,在诗歌领域,也正是文人词发展的巅峰时期。

吟咏宋词,我们蓦然发现,园林情调充溢其间,

如珠玉般的词作营造着婉约幽深的园林意境,

两种古典艺术形式的交融互渗,开创出一番全新的审美境域。

1.png

一、宋词中的园林情调

2.png

宋词中,“园林”一词已不稀见。如:园林晴昼谁为主?(柳永《黄莺儿·咏莺》)方杏靥匀酥,花须吐绣,园林翠红排比。(苏轼《稍遍》)桃叶园林风日好,曲径珍丛,处处闻啼鸟。(贺铸《西笑吟》)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辛弃疾《满江红·暮春》)甚无情便下得雨僝风僽,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辛弃疾《粉蝶儿·和晋臣赋落花》)晴皎霜花,晓镕冰羽,开簾觉道寒轻。误闻啼鸟,生意又园林。(张炎《满庭芳· 小春》)此外“庭院”、“西园”、“南园”等字样更是常见。但所谓宋词的园林情调绝不仅仅表现在字面上,更多地表现在对园林意象的选择和描绘上。我们知道,园林包含了山(或石)水、建筑、花木(及栖息其间的飞禽、昆虫等)及日月星辰、风云雨雪、四时晨昏等物质性要素,也包含其它一些精神性的因素(如文学、书法、绘画、音乐、戏曲、歌舞等)。那么宋词中最常见的意象是哪些呢?明代杨慎在其《词品·卷三》中说:“天之风月,地之花柳,与人之歌舞,无此不成‘三才’,虽戏语,亦有理也。”词之“三才”,风月、花柳都是园林中不可或缺的物质要素,而“歌舞”(真正的歌舞以及所指代的“生活中那些轻柔美丽的恋情、离别、欢会、相思等等”)也是园林中常见的场景。具体地,这些意象包括月、日、风、雨、天、夜、暮、流水、花、梅、草、柳(絮)、荷、竹、梧桐、萍、燕、莺、蜂、蝶、池、楼、堂、亭、阑、簾幕、砧等等。宋词非常善于捕捉和应用这类意象来营造园林情调。如:簾幕风轻双语燕。午睡醒来,柳絮飞撩乱。心事一春犹未见,红英落尽青苔院。(欧阳修《蝶恋花》)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柳永《戚氏》)梦后楼台高锁,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晏几道《临江仙》)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苏轼《永遇乐》)露晞向晓,簾幕风轻,小院闲昼。翠径莺来,惊下乱红铺绣。倚危栏,登高榭,海棠著雨胭脂透。算韶华,又因循过了,清明时候。(王雱《倦寻芳》)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摧。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秦观《满庭芳》)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上阶飞,烘簾自在垂。 玉钩双语燕,宝甃杨花转。几处簸钱声,绿窗春睡轻。(陈克《菩萨蛮》)东风荡飏轻云缕,时送萧萧雨。水边台榭燕新归,一口香泥湿带落花飞。 海棠糁径铺香绣,依旧成春瘦。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陈亮《虞美人·春愁》)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吴文英《风入松》)

3.png

这样的例子在宋词中俯拾皆是。在这些词中,深庭小院、重重簾幕、画堂楼台、危栏高榭、雨后落红、风中翠竹、日下桐阴、如烟柳丝、曲港跳鱼、啼莺飞燕……构成幽美的词境,更是幽美的园境,两种境界浑然一体。为什么在宋词里会充溢着这样的园林情调呢?除了由于园林艺术的普及,词人自觉不自觉地将习见的园林作为描写对象或抒情背景外,宋词本身的艺术特性也是重要的决定因素。

4.png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这样论诗与词的区别:“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可见诗词所言,本有不同,诗词之境,原有阔狭之分。张中行先生说得更形象:“诗,由三百篇起,基本上是供生角用的,所以常常搬上庙堂;词就不然,而是基本上供旦角用的,所以起初,唱的场所仅限于花间、尊前。……诗入士大夫之手,没有入乐的约束,自由发展,士大夫(生角扮的)气就会越来越重。词就不然,唐、五代,如敦煌曲子词,都是出于歌女之口的,以后文人仿作,依调填写,心目中也还是在写供歌女用的歌词。”较之于诗,词始终笼罩着一层“女儿气”,以阴柔为美(当然词也有豪放一派,但大多数词论均以婉约为宗,我们所说的“园林情调”也主要存在于婉约词中,在豪放词里就很难寻觅。)。这样一个往来于“花间”、“尊前”又含情脉脉(所谓“要眇宜修”指“词具有一种婉约、轻灵的抒情特性”)的闺阁“女儿”,她的生存环境当然不会阔大辽远,而以都市园林最为适宜了。上面所举各例词境与园境完美而自然的契合也说明了两种艺术形式内在的联系。


二、宋词的园林意境美

5.png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而其所谓“境界”,归根到底,即“真切鲜明地表现出来的情景交融的艺术形象。”我们不妨循着这样的思路,去探究宋词中展现的园林意境之美。


1、建筑与装饰美

建筑是园林的起点和中心,没有建筑便无所谓园林。中国园林发展的历史,也是建筑的地位愈来愈显著、技术和装饰愈来愈工丽的历史。宋代的园林和唐代及唐代以前的园林相比较,人为的艺术加工显著增加,而这首先体现在建筑及其装饰上。宋词里的建筑意象有楼、台、堂、阁、亭、轩、榭、廊等,附丽于建筑的栏杆和用于内部陈设的簾幕、屏风出现的频率也相当高。词人们喜欢以画、朱、碧、珠、玉、绣等华丽的字眼来修饰它们,使它们的形象精致而华美。如:碧楼簾影不遮愁。(晏几道《玉楼春》)不肯画堂朱户,春风自在梨花。(王安国《清平乐·春晚》)绣阁里,凤帏深几许?听得理丝簧。(周邦彦《风流子》)还相雕梁藻井,……日日画阑独凭。(史达祖《双双燕·詠燕》)纷纷坠叶飘香砌,……真珠簾卷玉楼空。(范仲淹《御街行》)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晏殊《蝶恋花》)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晏殊《清平乐》)

6.png

可见,词中的建筑和装饰确是雕梁画栋、绮罗生香。不妨和唐代著名园林王维的辋川别业比较一下。王维有歌咏其中景点的20首诗(及裴迪同咏20首编为《辋川集》),提到建筑的只有《文杏馆》、《临湖亭》、《北垞》3首,且只有《北垞》“杂树映朱栏”一句用了形容词“朱”,其它纯乎是对自然的描摹。事实上,辋川别业正是以山水风景之美为特色的,宋代建筑美的地位才日益提高。再和另一个著名私园白居易草堂比较,白居易在庐山构筑的草堂十分简朴:“木,斫而已,不加丹;墙,圬而已,不加白。磩阶用石,幂窗用纸,竹帘纻帏,率称是焉。堂中设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张,儒道佛书各三两卷。”(白居易《草堂记》)和素朴的建筑、陈设相对应的是地道的“士大夫气”(王维《辋川集》透露出来的也是同样的气息,如大家所熟知的《竹里馆》、《辛夷坞》等),而宋词中透露出的则是浓浓的“女儿气”。

7.png

宋词里最重要的建筑意象是楼。园林中楼的性格是构筑高耸,可以供人凭栏极目,即所谓“引景”功能,弥补园林“境狭”(任何园林都是有空间限制的)的不足(另一种办法是引入“天时”)。宋词里的“楼”同样有延展词境的作用,如: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柳永《凤栖梧》)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晏殊《蝶恋花》)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秦观《望海潮》)登上层楼,目极天涯,景为之远,情为之生。

8.png

“深静之境”是宋词的典型意境之一。清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说:“词境以深静为主。”而“簾幕”的意象就极适宜刻画境界之“深”。请看欧阳修《蝶恋花》名句:“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簾幕无重数。”杨柳掩映,宛如层层烟霭,簾幕低垂,一重重扑朔迷离,庭院之幽深由此毕现。有趣的是,况周颐为说明深静之境所举的例子也提到了簾幕:“韩持国《胡捣练令》过拍云:‘燕子渐归春悄,簾幕垂清晓。’境至静矣,而此中有人,如隔蓬山,思之思之,遂由静而见深。”一个“隔”字点明要害,有限的园林空间因“隔”而生成无限景深。簾幕起到的正是遮隔亏蔽的作用。屏风的作用与此类似。它们都是宋词的常见意象。

9.png

园林不但是由建筑工艺、山水泉石、花草树木等熔铸而成的空间形象,而且蕴涵着丰富的天时因素。宋词里也包含了一系列的天时意象,日升月落、昼夜晨昏、风云变幻、春秋代序都入于章句。如: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处,待得月华生。(欧阳修《临江仙》)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苏轼《永遇乐》)绣簾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时见疏星渡河汉。……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苏轼《洞仙歌》)楼角初销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和月摘梅花。(贺铸《减字浣溪沙》)朱簾半卷,单衣初试,清明时候。破暖轻风,弄晴微雨,欲无还有。卖花声过尽,斜阳院落,红成阵,飞鸳甃。(秦观《水龙吟》)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摧。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凭阑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秦观《满庭芳》)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佳树清圆。(周邦彦《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10.png

为什么宋词如此偏爱“天之风月”呢?首先无边风月使词境阔大悠长。任何园林的空间都是有限的,而艺术意境则要求无穷无尽。宋词的境界虽不及唐诗之“阔”,却也并非局促逼仄,仍是隽永绵长的。为此,就需要超越园林的界限,追求更广阔高远的空间,从而大量使用极具空间感的天时意象。试看范仲淹《御街行》上片:“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簾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香阶落叶,玉楼珠簾,这是一个典型的园林环境,而弥漫天地的月光星辉分明又映射出一个诱人千里之思的宽广空间。

11.png

其次,天时变幻使词境更加多姿多彩。晏殊《浣溪沙》“一霎好风生翠幕,几回疏雨滴圆荷。”风本无影无形,翠幕亦属平常之物,但那一霎那间风掠簾幕,起舞翻飞,神韵倍增。圆圆的荷叶本是静物,上面忽然翻滚起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风致宛然。再如历来为人称赏的张先《天仙子》“云破月来花弄影”一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称其“着一‘弄’字而境界全出”。但我们不能忽略,花之所以能够“弄影”、花影之所以别样妩媚,是因为有了云破月出的那一瞬间。宋词里带“影”的佳句很多,张先号“张三影”,其平生得意的句子除上面一“影”外,还有“娇柔懒起,簾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风絮无影”以及“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青门引》)、“中庭月色正清明,无数杨花过无影”(《木兰花》)。此外还有秦观的“风动一枝花影”(《忆仙姿》)、周邦彦的“风簾动,碎影舞斜阳”(《风流子》)、李清照的“花影压重门,疏簾铺淡月,好黄昏”(《小重山》)、吴文英的“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浣溪沙》)等等。这些细腻生动摇曳多姿的“影”字句无一不与风、云、月等天时意象有关。

12.png

宋词追求深静之境,但绝非静悄悄鸦雀无闻,词境中也时时流动着音韵之美,风声、雨声、虫声、鸟声等天籁之音不绝于耳,如:梦觉小庭院,冷风淅淅,疏雨潇潇。绮窗外,秋声败叶狂飘。(柳永《临江仙》)听乱飐芰荷风,细洒梧桐雨。午余簾影参差,远林蝉声,幽梦残处。(晁补之《黄莺儿》)啼螀门静,落叶阶深,秋声又入吾庐。一枕新凉,西窗晚雨疏疏。(王沂孙《声声慢》)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岳飞《小重山》)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王安国《清平乐·春晚》)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史达祖《双双燕·詠燕》)。

13.png

所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莺啼燕语,寒虫凄切,风雨声声,更添庭院的寂静凄凉和抒情主人公的孤独落寞。

这里颇值得注意的是芭蕉、梧桐和竹的意象。芭蕉修茎大叶,苍翠如洗;梧桐高舒垂荫,挺拔娟秀;翠竹竿劲枝疏,婆娑摇曳,最宜植于庭中,渲染着一种园林情调,又特别宜于风雨声中。如李清照《添字丑奴儿》“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芭蕉的风姿流韵真堪入诗入画入于丝竹。梧桐的意象在唐诗中已见踪影(孟浩然的“疏雨滴梧桐”就是名句),但用得并不太多,到宋词却大大发扬光大起来,这不能不说和宋词的园林氛围大有关联。如:“碧纱秋月,梧桐夜雨,几回无寐!”(晏殊《撼庭秋》)“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李清照《声声慢》)“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张炎《清平乐》)竹是传统的园林植物,最擅摇风弄雨,滴沥空庭,打窗敲户: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欧阳修《玉楼春》)簾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苏轼《贺新郎》)好风碎竹声如雪,昭华三弄临风咽。(范成大《醉落魄》)敲碎离愁,纱窗外、风摇翠竹。(辛弃疾《满江红》)


3、情感与哲思美

14.png

宋词的意境以建筑为起点,以天时、音韵为扩充,以情感为旨归。宋词长于抒情,最普遍的是深院小庭中痴男怨女的离别、相思、惜春伤时之情,虽然并非新鲜题目,却总是被演绎得曲折婉转,缠绵悱恻、沉痛美丽。而这又总是在情与景的高度契合中实现的。中国的园林,特别是文人园林(文人写意园的兴起正是在宋代)讲究画境与文心的交融,小亭回廊、山石池沼、一草一木、簾飞幕卷、花开月落都是写意抒情的材料。正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词家多以景寓情”(王国维语),宋词在描摹园林之境的时候,簾影花光,都染上了浓浓的主观情绪色彩,凄美的情感和凄美的景物交织在一起,如: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晏殊《蝶恋花》)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欧阳修《蝶恋花》)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簾影不遮愁,还似去年今日意。(晏几道(玉楼春))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簾风絮。(周邦彦《瑞龙吟》)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李清照《醉花阴》)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倩谁唤流莺声住?(辛弃疾《祝英台近》)

15.png

宋词虽然不象宋诗那样富于理趣,好为议论,但有时在喁喁低诉中也透露出对人生、的思索,为词境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哲思。如下面两阕小词: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晏殊《浣溪沙》)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是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簾闲挂小银钩。(秦观《浣溪沙》)

16.png

两者都是典型的园林空间,表现的都是一抹挥之不去“闲愁”,忆旧?怀人?似是而非。主人公置身春花秋月之间,无端升腾起莫名的愁绪。人生的短暂,岁月的无情,韶华易逝,浮生若梦,这些难解的问题萦绕于胸,并弥漫开来,如无边丝雨充塞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