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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画迎新 瑞气满堂——漫议岁朝清供图

辞旧迎新之际,说说岁朝清供一类话题,有点应景,也有点怀旧。


岁朝是古代年节第一天的称谓,即农历正月初一,旧称元旦、俗呼新年,现在称这一天为春节。虽同是新年的第一天,古今不但易名,习俗也有很大的变化,今天的春节已非等同于过去的岁朝,却是中华民族最看重的节日。旧时过年,在物质方面注重穿着新衣,置办鸡鸭鱼肉,以及年糕、年画、爆竹等各类年货;在精神方面十分在意装饰美化居室环境,或布置盆盎景玩,或挂字画、贴春联,这类称为岁朝清供的迎新活动在仕宦府第和文人宅园里显得尤为繁忙。

 苏州是举世闻名的园林城市。园林之美不但取决于山水、建筑、花木,也同厅堂斋室的陈设有关。岁朝清供是围绕节庆主题的一种环境点缀,也是一种具有独特人文内涵的软装饰。它对营造节庆气氛,美化居室的视觉效果,提升其文化品味都有重要的意义。所以园主都很重视岁杪时节进行的这项带有浓重艺术色彩的民俗活动,以便在祥和欢愉的气氛中迎接新年的到来。

紫兰小筑主人周瘦鹃的岁朝清供是高雅版中的范本。试看他张挂的岁朝清供图都是清代江南名画家的作品,有计儋石、张猗兰等好几幅,吉物盈幅的画面充满了善颂善祷的意趣。书画外,他家的长物颇多珍品,铁骨红梅插入古铜瓶中,小型黄色文菊植在一只明代瓯瓷长方形浅盆中……。


闲暇时读周氏的《拈花集》,听他娓娓细说,恍如读到了一幅幅岁朝清供图。


一些园史材料显示,岁朝清供图是园林书画雅集时经常出现的一个热门题材。清光绪乙未(1895)冬月,苏州怡园画社九位同人在园内按园主顾鹤逸的命题,合写了一幅岁朝图,由吴昌硕长题。1947年,应园主之邀,苏州十六位画家相聚紫罗兰庵,共同绘制了一幅岁朝图大中堂。以后每逢春节,园主总要悬挂此图,并以陈曼生所书“每行吉祥事,常生欢喜心”一联为配。书画合璧,满堂生辉。除了苏州园林外,海上画家在豫园雅集时也喜欢画类似的作品,可见它们和园林确有一定的渊源。


清供又谓清玩,被人视为可资清供的雅物、吉物包罗甚广,有金石、书画、古器、盆景等,后来玉、石、陶器、花卉、果蔬也纳入人们赏玩的视野。历史上不知哪位画家最先把这些清玩雅物渲染成一幅岁朝清供图,并寄寓了吉祥如意、祝福新年的美好意蕴。由于它吉庆祥和,雅俗共赏,经历代许多画家的努力,岁朝清供图终以它多姿多彩的艺术风格和独特的人文气息而成为我国传统绘画中一个专门题材的画科,它和花卉、果蔬、博古、杂画都有关系,也是多画科的一个综合,具有极高的艺术观赏价值。清代扬州八怪多涉足这一题材,但留下的作品并不多。清末、民国时期是岁朝清供图画创作的鼎盛期,海派画家则是主力军,几乎所有的海派画家中擅花卉的都画过这一题材。从现存作品中可以窥见,吴昌硕是海派大家中画这一题材最积极的一位;而海派名家中画得较勤的当数孔小瑜先生,因为他创作的岁朝清供图数量颇多。


孔小瑜(1899—?1984)祖籍山东曲阜,生于上海,祖父、父亲均为画家。二十岁即开始职业画家生涯,1956年应聘任教于安徽艺术学院。他艺承家学,擅博古花卉,兼作花鸟、人物,多以名窑陶瓷、四时果蔬、促织瓶、鸟笼、鱼缸等入画,生动别致,精美典雅。


本文介绍的一幅岁朝清供图,作于丁卯腊月,是年孔小瑜仅28岁。虽是早年作品,但已十分可观。难怪王一亭早在他二十岁时已给他的画定了润格。


此图以瓶花、盆花为主要载体,表达了吉庆迎新的贺岁主题。画面构图以纵横两条线展开。全图虽然景物繁多,但前后、上下、左右、疏密之间排列有序、开合自然,体现了画家布局谋篇的从容和成熟。相拥相依的天竹腊梅、云龙纹彩色大花瓶及花几构成的一组景物居画面的中心,也是全图的主景。左下一侧花几上置盆栽牡丹一本,右上侧花几上供水仙一盆,右下为韩瓶白梅。横向布置一柄翡翠如意,二只百合。全图工写结合,水仙、百合等勾描工细,花几、瓶盆等线条活泼,牡丹、天竹等以小写意出之,笔意典雅。因吉庆题材,整幅用色较为妍丽,但绚烂中仍不失清雅。另外,在器物构图、用光方面采用一些西画手法,使造型更为准确,形象更为真实生动,这也是孔小瑜高人一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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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轴相对,犹如在花前徘徊,饱餐秀色之余更引发无尽的遐想。富贵的牡丹,多子多寿的天竹,高洁的腊梅,百年好合的百合,事事称心的如意……它们不啻是一件件可心物,也是人们心目中的憧憬和希望。但愿天下黎民百姓都能受到这些吉祥物的护佑,岁岁平安,年年好运。